Apocynum cannabinum

本药可作为与 Apis 对照的一味良药。你会发现，它的症状与 Apis 所治的病症相似，且极为相像。

当你逐一考察水肿状态、风湿状态、蜂窝组织肿胀、囊腔积液、因尿量稀少而形成的水肿，以及伴有水肿的炎性肿胀时，会对二者之间的高度相似感到惊讶；如果你从两个病例入手，依据各自的具体症状加以分析，而漏掉一个特征，即加重与缓解、寒与热，那么在许多病例中，你将无法区分 Apis and Apocynum，因为二者的肿胀、出血、膨胀和功能紊乱是如此相近。

二者都是治疗水肿的药；墨守成规者会先试用 Apis，然后试用 Apocynum，继而再试用其他适用于水肿的药。

但贯穿本药始终的是遇冷加重，患者本人也遇冷加重。其病症因冷敷而加重。在身体膨胀、水肿的状态下，患者畏寒，对空气敏感。对冷饮敏感。

冷饮会使其胃痛，甚至呕吐。冷饮引起腹痛。胃中有冷物时，身体各处感到不适；你立即就能看出这与 Apis 有何不同。

任何只追逐症状，却不区分与患者整体有关的情形和与具体症状有关的加重与缓解因素的人，都无法领会这两个重大的区别：一名患者的所有病症均因热而加重，另一名患者的所有病症却因热而缓解。

排泄全都*减少。*尿量稀少。皮肤干燥。不论其患何病症，都不能出汗。患者觉得，只要能够出汗，病就会好。体内的水分无从排出。患者大量饮水，水分进入蜂窝组织，使其膨胀，于是便出现水肿。

患者具有水性体质，只进水而不排水。排尿很少，出汗稀少或完全无汗；皮肤干燥，有时发热，但患者仍畏寒。

皮肤感觉干涩粗糙，但患者畏寒。Apis 患者因皮肤干燥、尿量稀少而极为痛苦；然而，Apis 的一切病症均遇热加重、遇冷缓解。这是水肿、风湿病以及许多内在病症中的重大鉴别特征。

“浆膜积液。”

脑、心包、胸膜、腹膜积液；所有这些部位均因浆液而膨胀。并伴有极大的痛苦和强烈的不适。

炎性风湿病同样与 Apis 相似，因为它也伴随水肿。关节、踝关节、趾关节、指关节发炎；全身各处关节发炎。

关节周围的肿胀如 Apis 一样，按压后形成凹陷。但伴随尿量稀少、无汗和发热状态时，患者始终畏寒，要求将患部严密包裹，而 Apis 患者则要求将其暴露出来。有人也许会说：

“唉，那不过是一个症状。”

凡不能察觉以患者整体为主语的症状和以局部为主语的症状之间差别的人，都会把这一点仅仅看作其余症状中的一个。拿到一个病例并在症状索引中分析时，他会把它当作一个症状使用。然而，这一特征有时会排除其余所有症状，因为它所描述的是患者整体，而不只是患者的局部。

有许多药物，其患者本人遇热缓解。患者想待在温暖处，想让身体暖和，但又希望局部冷敷。然而，整体症状才是起支配作用的特征；如果我们不了解并区分整体症状与局部症状，就会把药物学混为一谈。我们必须区分属于患者本人的表现与属于其局部的表现。

“水肿，伴极度口渴。”

水肿：本药是治疗低型病态的一味大药，如伤寒和猩红热，并适用于迁延性疾病之后。患者变得极度衰弱，非常畏寒，严重贫血，极度口渴，尿量变得稀少，皮肤变得干燥。

这是恢复不良；患者并未康复。继而出现水肿；猩红热后水肿，伤寒后水肿。伤寒之类的低型疾病使患者卧床四五周，患者消瘦、衰弱；此后仍不长肉，没有食欲，却大量饮水；似乎除了水以外什么都不要。

其皮肤开始膨胀、充盈，并形成水肿。这与 Apis, and Apis 相似；如果患者总是感到热、想要解除覆盖并想要冷的东西，就适用该药。

精神

本药的精神症状尚未得到充分揭示。

我们只知道少数临床症状，而且这些症状并不十分重要。本药曾治愈脑积水所特有的那种昏睡，但由于缺乏药物试验，我们不知道本药适合哪一种原发性脑病病例。

我们只知道这种状态持续很久以后，即持续数周后的情形：患者摇头、辗转不安，并且极度消瘦。小儿同时有寒战和发热，颅骨开始膨胀，囟门逐渐增宽；此时我们便开始想到一些能够治疗封闭囊腔积液的药物，本药就是其中之一。但我们不知道其起始阶段。我们确实了解 Apis 的起始阶段，却不了解本药的起始阶段。

Hahnemann 的药物试验充满各种具体细节。

他详细询问试药者的加重与缓解因素、症状开始的时间以及症状在何处终止。

许多症状是他亲自在自己身上感受到的，因为他试验过许多药物。Hahnemann 体质敏感、洞察深刻，他的药物试验使他获得了以任何其他方式都无法取得的药物认识。

凡正确、认真而审慎地试验药物者，比任何其他人都能学到更多药物学知识。

他们逐渐习惯艰苦，并因此活得更久。他们变得能够耐受所处的环境、空气、同伴以及周围的一切。

他们自身得到改善，并可能有能力感知 Hahnemann 所感知到的某些东西。

但如今进行药物试验时，除了一般症状外什么都不记录，如胃痛、恶心、头痛、背痛、足冷。我们的许多药物，其试验并未比这深入多少。

症状是什么、何时发生以及程度如何，全被遗漏。加重与缓解因素被遗漏。更细微的感觉也未加描述，因为它们被认为是情绪性的。

“情绪低落而困惑。感觉仿佛除了哭泣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不了解男性或女性的情志状态。我们不了解精神上或身体上的欲求与厌恶；因此，这也许仅是一次不完整的药物试验，只适用于那些显现于表面的病症。

“脑积水，伴严重昏睡。”

这是脑积水的最后阶段，此时患者极度衰弱、消瘦，四肢全部僵硬，并伴水肿性肿胀。在脑积水中，疼痛常沿神经窜行并侵袭关节。

此时，Apis and Calc. carb. 以及本药等药物便会以惊人的深度发挥作用。在脑积水样病例中，表明药物正在起效的第一个持久而确实的指征，就是原本始终稀少的尿量增加。

治疗脑积水，应研究 Tuberculinum 。

面部

面部表情显得痛苦不安。

“面部臃肿、虚浮、肿胀。眼下浮肿。按压后凹陷。舌干；极度口渴。”

还有一味药也属于这一作用范围，且往往会被误解；在多数情况下，很可能会在本药之前使用。它就是 Ars。

它具有 Apis and Apocynum 的所有水肿状态。也具有腹部及封闭囊腔的一切寒冷感和膨胀。其所有症状同样因热而缓解，患者本人也因热而缓解，而且为达到缓解目的，需要强烈的热。

患者想待在非常热的房间里，但该药还有其他表现。它具有濒死般的虚脱、濒死般的焦虑以及可怕的躁动不安，而后二者均无这些表现。它还有一种尸体般的气味，一进入房间即可察觉，这也不是后二者的常见表现。

因此，我们必须逐味研究药物，一次只研究一味；但也必须通过比较来研究它们。

整体症状相似的药物，必须就寒与热加以比较。

这样，我们便会得到一份遇冷缓解的药物表、一份遇热缓解的药物表，以及另一份性质不明确、冷热均不能使之缓解的药物表。这是起点；随后必须将这些药物继续分类、再细分，依此类推。

“咽喉中有黏稠的黄色黏液。极度口渴。胸部区域僵硬。胀满。膨胀感。”

稍加思考便会明白，胸膜腔内充满液体并不会造成太明显的外向膨胀，因为肋骨会阻止这种膨胀。肋骨构成一道壁障，因此积聚或膨胀会朝向肺部，并向下朝向膈肌。这样便会出现逐渐加重的呼吸困难，并伴咳嗽。本药患者如 Apis 一样，必须坐起；不能躺下。

你会发现，胸腔积液患者被迫坐起是一种常见特征，因为躺下会增加对肺的压力，并缩小呼吸空间；因此，患者必须坐起，使这个沉重的水囊——胸膜囊——向下垂在膈肌上；这又会在腹部形成压力，并导致肠管膨胀。

“醒来时口渴。终日口渴。极度口渴，但饮水会引起不适。”

患者喜欢冷水，但冷水与胃极不相宜，会引起胃痛，或甚至在水尚未变温前便使其呕吐，或引起膨胀或不适，以至患者害怕饮用冷饮。热饮使其感觉更舒适。温热饮料可使身体暖和，让其更为舒适；冷饮则使病情加重。然而，患者渴望的却是冷饮。

随后出现膨胀和呕吐。你会见到患者全身蜂窝组织因全身性水肿而膨胀到如此程度，仿佛再也没有水能从胃进入血液。患者已经充满了水。

血管充盈，胃部膨胀，患者不得不呕吐；在全身如此膨胀的情况下，仍然饮水并呕吐。进食困难；食物无法留在胃中，也不能消化。部分此类症状即由此而来。

“心窝部、胸部有压迫感”，以至患者几乎无法获得足够的呼吸来活动。

只吃很少的食物便感觉膨胀。患者醒来时想让胃里有点东西。有一种啃咬样饥饿感，但任何一点东西，哪怕一口，也会使其感到膨胀。胃中已经充满水，患者吐出大量的水、胆汁以及吞下而未消化的物质。

在水肿状态下，胃最终变得非常易受刺激。仿佛什么都无法通过体内。最后肠道变得麻痹。肾脏不发挥作用，几乎没有尿排出。舌变得发炎。所有黏膜均发炎，胃黏膜可能也是如此。腹部极度膨胀；腹水。

随后出现另一阶段。似乎各个器官逐一停止履行其功能。

卵巢和子宫不能履行其功能，并在水肿状态下出现闭经。许多时候，这似乎正是此类病症的开端；这些器官不能履行功能，随后便出现水肿。

妇女逐渐陷入严重虚弱和神经兴奋状态，无月经来潮，腹部疼痛敏感、膨胀，继而四肢膨胀。

Apocynum 曾治愈与水肿交替出现的腹泻状态。有时腹泻一经出现，其他所有病症便会消失。腹泻量多、呈黄色、水样且不自主。我曾见过一个水肿病例使用大剂量本药；它引起了本药特有的腹泻，在腹泻持续期间，脾脏肿大和全身水肿状态似乎都以一种自然的方式消失了——至少医生看来如此。

此病例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说：“等一等。”最终，他不得不停用 Apocynum，中止其所致的中毒，心功能衰竭随即发生。对症疗法使用 Digitalis 时也可见到类似结果。

终有一刻，医生会被迫停用 Digitalis，患者随后死于心功能衰竭；死亡从来不会归咎于 Digitalis，医生似乎也始终不明白 Digitalis 能够致死。

各处功能均受损，包括皮肤、肾脏、肠道和子宫，而这一切均趋向水肿的形成。

泌尿系统病症极其令人苦恼。尿量稀少作为早期症状伴随许多病症。尿潴留；排尿疼痛；持续有排尿冲动。

膀胱有时仅部分充盈，但患者不能排尿。

“尿潴留，伴强烈尿意。”

“四肢麻痹。有排尿冲动。”

四肢麻木、麻刺，最后完全丧失活动能力。有些患者以这种状态维持一段时间，最终出现水肿。如我所述，本药具有交替出现的状态：水肿与大量排出交替出现。

水肿可随肠道排出大量水样大便而缓解，也可因肾脏大量、痉挛性排尿而缓解；尿量如此之多，患者几乎无法理解这么多水从何而来。随后突然停止。

尿量变得稀少，继而组织充满浆液，水肿状态不断进展。过一段时间，这些状态终止，心功能随之衰竭。

“尿量减少至平常的三分之一，肾区或膀胱区无疼痛或不适。无尿。脑部病症中完全无尿。”

本药一度曾作为常规药物，用于所有尿床的儿童；既然治愈过许多病例，它必定具有这一症状，但这是一个临床症状。鉴于本药对膀胱的作用如此显著，它能够治愈不自主排尿并不令人惊讶。

“生殖器水肿。”

我已经提到月经受抑制和闭经，但本药也有显著的出血倾向。它可在任何部位引起出血，尤其是子宫。大量出血。月经也可变得量多、过频、持续过久；但它也可在非经期引起子宫出血。它会使患者大量出血，以至因子宫出血而贫血；随后出现水肿。

过去的医师习惯于在大多数出血后出现水肿的病例中使用 China。它普遍有效，又如此常能使病情缓解，以至他们很少使用其他药物。

但 Apocynum 也是治疗出血后水肿的一味药。在出血后水肿中，它的症状常常会明确吻合。

“经量过多持续不止，或子宫出血持续六周。血液以大血块排出，有时呈液态。”

先有一两日中等量出血；随后突然猛烈出血，以至患者无法下床。迫使其安静躺卧。

“液态血中带有条片或膜片。经量过多持续不止，或呈阵发性”，即持续流血，直至患者精疲力竭。

这与 Phos. and Ipecac. and Secale 相似。在大多数情况下，子宫出血在失去一定量的血后便会停止。而对于像本药这样血液极为稀薄的药物，直至患者陷入极度耗竭状态后，止血趋势才会出现。

随后，如前所述，呼吸困难使患者无法躺下。这通常由胸腔积液所致。长期坐起的患者还会出现肺部坠积性充血，从下方向上逐渐蔓延，以至大部分呼吸空间丧失。

“心窝部有强烈压迫感。呼吸困难。喘息着呼吸。呼吸有哮鸣并咳嗽。”

它具有 Tartar emetic and Tartar emetic 所见的全部痰鸣；后者也有类似的胸部逐渐充满感，不能躺下。

脉搏细小而不规则；几乎无脉。每当试图将头从枕头上抬起时便易于晕厥。脉搏细弱。心包积液。心悸极为令人苦恼。